第414章 端倪
蔣琰正伏在桌前描紅,看見宋硯進來,怯生生地笑了笑。『雅*文*言*情*首*發』
宋硯心裡的更是惱火。
她的妹妹,母親十月懷胎辛辛苦苦地生下來寶貝,卻一副寒門小戶見不得世面的樣子,偏偏作賤她的人卻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他的表情就不由得有些陰沉,道著:“你嫂嫂呢?”
蔣琰心裡像打鼓似的,生氣宋硯責怪竇晏沒有陪自己,急急地為竇晏辯護道:“嫂嫂之前一直在這裡陪,是嫂嫂的賬房陳叟說找嫂嫂有急事,嫂嫂才走開的。”還怕宋恪相信,忙拿了一旁的宣紙,“這是剛才嫂嫂寫來給我描紅的。”
難道我會因此而責怪壽媛不成?
宋之臉色越發的不好看。
他看瞥了眼蔣琰寫的字,叮囑了她幾句“有什麼事就跟你嫂嫂說”,轉身回了書房。
蔣琰長長地透了口氣,整個人都鬆懈下來。
宋遂是氣得不行,吩咐武夷:“夫人和陳叟說完了話,你跟我說一聲。”
武夷應聲去。
宋硯撫額,躺在醉翁椅上。
而在離這不遠的小書房裡,竇晏正聽著陳硯舟說著宋翰的事。
“這麼說來,除了那個李大勝,宋翰身邊的人都沒有什麼異樣了囉?”她眉頭微蹙,顯得有些嚴肅,“我要是沒有記錯,那個李大勝就是英國公賞給宋翰的貼身護衛吧?”
“正是。”陳硯舟道,“他是在黎窕娘出事的那天離開京都的。據黃大總管說,他在三個月前就提了出辭職。只是他從小就服侍二爺,二爺捨不得,留了好幾次,最後看他去意已定。實在是留不住,才準了他辭職的。杜唯順著這個線索查下去,卻發現那個李大勝根本沒有回老家,而是出了京都就失蹤了。我看多半是被人滅了口。”
宋翰自幼生活在英鎮國府。身邊的人不是宋岑賞的,就是通過大總管安排,想查他,比較容易。
竇亦覺得要李大勝凶多吉少。
“如果李大勝死了,不管黎窕娘是不是他殺的,他是英國公賞給宋翰的,”她道,“宋翰大可一問三不知,把責任全推到英國公身上。”
竇晏和陳硯舟想到一塊去了。
他道:“您看。這件事要不要提醒世子爺一下。.並不十分焦慮,只怕還念著和宋翰的手足之情。”
這也是他為什麼來商量竇知微原因之一。
照他看來,如果能通過這件事剝奪了宋翰繼承英鎮國府的權利。那就再好不過了。
竇忻道:“不用!世子爺做事,自有分寸。你們只要在一旁看著就行了。”又道。“杜唯那邊有什麼消息,讓他跟我們說一聲。”
宋硯有什麼事從不防著真定的人,陳硯舟也好,段秉也好,只要有事去問一聲,杜唯等人都會俱實在告。
陳硯舟笑著就“是”,起身告辭。
竇晏獨自坐了片刻,吩咐小丫鬟把若朱喊了過來,道:“二爺那邊,這些日子可有什麼動靜?”
因為出了釧兒那件事,宋岑把樨香院的丫鬟們都教訓了一頓,隨使塞了兩個丫鬟到宋翰屋裡當差,若朱很快就和那些兩個丫鬟搭上了話,成了好姐妹。
“和平時一樣。”若朱低聲道,“每天寅正起床,練一個小時馬步,辰初用早膳,辰初過三刻去給鎮國爺請安,辰正時分去上課……”
每天吃了什麼,喝了什麼,見了什麼人,說了些什麼話,事無遺細,清清楚楚,甚至昨天下午他在碧水軒外面徘徊一個多時辰,最後耷拉著腦袋回了上院的事也都一一地向竇晏稟了。
一切都顯得很正常,就像從前的一樣。
竇晏支肘托腮。
如果李大勝是他指使的,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
就算是把李大勝叫進來叮囑一翻,也得有個跟腿的吧?
問題到底出在什麼地方呢?
她到底哪時忽視呢?
竇晏越想就對宋翰越感興趣。
從前是不待見他,還怕打草驚蛇,所以和他保持一定的蹁,現在想來,自己有必要常去上院坐坐才是。
反正現在宋翰還小,沒有訂親,等過幾年,就算宋翰是她的小叔子,她也要避嫌了。
她這麼一想,就站了起來,正要吩咐若彤她要去上院,湘竹簾一晃,宋硯走了進來。
“天氣這麼熱,你怎麼也不叫個丫鬟幫你打扇?”他看見竇初個人就抱怨上來,“要不讓人弄塊冰過來也成啊!”
他把夏天熱著竇晏了,今年比去年多起了一倍的冰。
竇忻道:“不過是因為見陳叟在這裡略坐一會,哪裡就要弄塊冰放在這裡。你放心好了,我若是熱,自會叫了丫鬟幫著打扇。”然後問他,“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說有事要吩咐陸鳴說嗎?”
她總算看清楚了,如果說杜唯是“包打聽”,那陸鳴就是專給他做“私活的”,凡是涉及到這兩人,她最好別問,沒有一件事讓人聽著舒坦的。
宋遂也不想她知道這件事,含糊其辭地道:“我是想問問阿琰見到黎亮之後都說了些什麼?”
昨天大清早,蔣琰送走了黎亮之後,就去祭拜了黎窕娘。
宋硯索性來了個眼不見心不煩,一大清早就去了宮裡。
竇反不相信。
如果想知道蔣琰和黎亮說了些什麼,應該派杜唯才是,怎麼會扯上陸鳴?
她也不說穿,笑道:“不過是囑咐了黎亮幾句保重身體之話的話。”卻把蔣琰悄悄給了黎亮二十兩銀子的給瞞了下來。
宋硯聽著冷哼了一聲,抱怨道:“你能不能想個辦法讓阿琰別總像個小媳婦似的,看見人就畏畏縮縮的。以後怎麼好在各家走動?”
“這事有什麼好急的?”竇忻道,“她現在是孀居,走動也不太合適,等適應了英鎮國府的生活。慢慢教就是了。”
“把正我看著她那樣子就氣不打一出。”竇晏氣呼呼地坐在了竇知微身邊,“她怎麼一點也不像母親?”
黎窕娘為了擺佈蔣琰,自然要把她養成個懦弱的性子才成。
這話她怕說出來讓宋硯更傷心,就笑道:“你也別整天盯著她。你越盯著,她越緊張,說話行事就越沒有章法,你也更生氣……”
說話間,有小廝在外面探頭探腦。
頤志堂的規矩頗嚴,竇晏和宋硯說話,沒有通稟,小廝是不敢偷窺的。
竇識道這是出了急事要宋硯定奪。
她打住了話題,叫了那小廝進來。
小廝如釋重負地跑了進來。高舉著一封信跪在了宋硯和竇知微面前:“世子爺。夫人。遼東的五舅老爺送了封信過來。”
竇晏和宋硯都很意外。
宋硯打開信,一目十行地瞥了一眼,鬆了口氣。對竇忻道:“五舅舅說,他這幾年在遼東攢了些好皮子。過兩天會託商隊帶過來,讓我到時候派人管事把東西抬家來。”
竇晏見那信封上面還有兵蓋的戳,不禁笑道:“五舅在遼東的日子過得還挺滋潤的。”
宋澹道:“我五舅舅沒有別的愛好,就是喜歡交朋友,誰和他說上兩句都會喜歡他,可惜你沒見著,不然你們肯定說得來。”然後道,“你是回屋還是在繼續在這裡坐一會?我去跟管事說一聲。”
非常的重視。
竇忻道:“我到二爺屋裡轉轉,看看那些小丫鬟媳婦子都在幹些什麼?”
宋硯遲疑道:“你有什麼事就吩咐甘露她們吧?上院離這裡還要走一刻鐘,太遠了。”
他是對宋翰起了疑,本能地不想自己踏進宋翰的地盤吧?
竇晏好說歹說,帶答應帶了金桂和銀桂姐妹,宋硯這才無奈地答應,親自送她去了上房。
宋翰下午要學音律,只留了棲霞帶著幾個小丫鬟守著屋。
見竇晏過來,棲霞又驚又喜,忙和丫鬟端茶倒水擺弄點心水果。
竇晏來過幾次,不過每次都匆忙,一大堆的人,還不曾到過宋之內室,此時仔細打量這才發現,宋翰的內室佈置得莊重大方,和宋硯在外書房的暖閣非常相似。
棲霞忙笑著解釋道:“二爺處處都學大爺,這些小事上也例外。”
竇忻著微微點頭,突然有隻貓竄了出來。
她嚇了一大跳。
棲霞更是驟然失色。
夫人要是有個什麼閃失,這滿院子裡的人都別想活了。
她忙朝個小丫鬟喝道:“沒看見夫人在這裡人,你也不攔攔,嚇著夫人了怎麼辦?”
小丫鬟面白如紙地“撲能”一聲就磕在了竇知微面前,身子像篩糖似的抖個不停。
那貓卻優雅地跳上了炕,懶洋洋地趴在了炕桌下,黑色的皮毛像緞子似的,一雙碧綠色的眼睛像碧空如洗下的大海,閃爍著神秘莫測的光芒不。
竇此才發現這貓竟然是隻名貴的波斯貓。
可惜她不喜歡這種貓,覺得長相詭異,就不由地退後了幾步。
棲霞忙道:“夫人,這是二爺養的,平時都關在暖閣裡……沒想到您回來,也沒有把暖閣給拴死,沒,沒嚇著您吧?”
竇晏覺得就算是宋翰,也沒有這個膽了拿只貓來嚇唬已經快要臨盆了的自己,看了那貓幾眼,說了聲“還好”,和棲霞她們退出了宋翰的內室,剛在廳堂裡坐定,宋翰滿頭大汗地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