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考試(一)
午飯過後,陳懷瑾看了看時間,起身向眾人告別。
他首先走到何俊團隊面前,神色誠懇地說道:“何工,各位專家,項目的技術核心就全權拜託給你們了。我這邊還需要緊急飛一趟歐洲,去協調其他關鍵的人員和資源到位。這邊的一切事務,暫時由大陳總全權負責,技術上的任何需求和決策,你們直接與他溝通就好。”
何俊等人紛紛起身,表示讓他放心。
隨後,陳懷瑾與陳景嶽走到一旁。兩人對視一眼,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陳懷瑾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洛哥,這邊就交給你了。盯緊進度,也要注意安全。”
陳景嶽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放心去辦你的事,這裡有我。路上一切小心。”
告別之後,託列斯基上尉安排的專車早已在樓下等候。陳懷瑾坐上車輛,由俄方司機直接送往海參崴國際機場,他將從那裡啟程,奔赴下一個為宏圖偉業籌集資源與力量的目的地。
陳懷瑾在頭等艙的座椅中閉目養神,身體隨著飛機的輕微顛簸而放鬆,思緒卻早已飛越重洋。經過近二十個小時的長途飛行,並在迪拜完成了中轉,航班終於在第二天上午九點左右,平穩地降落在開普敦國際機場的跑道上。
溫暖的非洲陽光透過舷窗灑入艙內。他沒有多做停留,通過貴賓通道迅速辦理了轉機手續。一架小型公務機已經在此等候,這是陳景嶽通過非洲的關係網絡預先聯繫好的包機。
登上這架小飛機,伴隨著引擎的轟鳴,陳懷瑾再次升空,朝著此次行程的最終目的地——博茨瓦納首都哈博羅內飛去。從冰封的遠東港口到炎熱的非洲內陸,他像一枚精準的棋子,為了那個龐大的計劃,在不同的大陸板塊間快速移動著。
飛機輪胎在哈博羅內國際機場的跑道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摩擦聲,陳懷瑾從淺眠中醒來。舷窗外,是炙熱陽光下泛著焦糖色的非洲大地,與海參崴的溼冷海風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拎著簡單的行李,剛走出抵達大廳,一股乾燥的熱浪便撲面而來。視線裡,一輛經過深度改裝、塗著防爆啞光漆的奔馳G級越野車如同鋼鐵巨獸般停靠在路邊,格外醒目。車前,站著一位身材魁梧、膚色黝黑、戴著墨鏡的本地壯漢,正是陳景嶽在非洲的固定保鏢之一——姆博。
姆博見到陳懷瑾,立刻上前,沉默地接過行李,用帶著當地口音的英語簡短問候:“boss請上車!”隨後便利落地將行李安置好。
陳慎行了點頭,沒有多餘寒暄,彎腰坐進了副駕駛。姆博關上車門,龐大的G級車發出一聲低吼,迅速駛離了機場。
車輛沒有進入哈博羅內市區,而是直接拐上了一條通往郊外的公路。起初還是平整的柏油路,但行駛了約半小時後,道路逐漸變得狹窄,路面也開始出現龜裂和坑窪。兩旁的行道樹被低矮的灌木叢和巨大的猴麵樹所取代,熾熱的陽光毫無遮擋地炙烤著大地,揚起的紅色塵土在車後拖出一道長長的煙塵。
約莫一小時的顛簸後,前方出現了一片用鐵絲網和高牆圍起來的廣闊區域,入口處設有簡易但戒備森嚴的本地武裝崗哨,都是洛哥在非洲的本地人班底兼任。姆博減速,向崗亭裡全副武裝的本地守衛打了個手勢,沉重的電動大門緩緩滑開。
當那輛風塵僕僕的奔馳大G在博茨瓦納郊外訓練營的沙土地面上剎停,陳默存等保鏢姆博繞過來開門,便自己推門躍下。他沒有任何寒暄,對迎上來的營地負責人李景行也只是簡單點了下頭,便大步流星地直奔那座由預製板搭建而成的訓練中心。
臨時會議室內,氣氛肅穆。八十六名通過初步篩選的預備隊員,身著統一的作訓服,整齊地坐在摺疊椅上。他們神情各異,有堅毅,有期待,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最初抵達這裡的一百零五人相比,隊伍精簡了近五分之一。
李景行快步跟上陳懷瑾,在他身邊低聲彙報:“克哥,按照你和洛哥定的最高標準,我們淘汰了十九人。大部分是體能或心理素質不達標,也有幾個是團隊協作意識太差。”他頓了頓,補充道:“補償金都按最高標準發放了,每人一萬美金,離開的人都很滿意,沒鬧出任何麻煩。”
陳懷瑾腳步不停,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的人群,低聲問:“有沒有棘手的?”
“有兩個,反覆懇求再給一次機會,甚至願意退回補償金。”李景行回答道,語氣沒有任何動搖,“但我根據訓練記錄評估,他們的抗壓能力和應變能力存在明顯缺陷。放到……那邊,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誤都可能引發災難性後果,絕不是一萬美元能彌補的。所以,我堅持了原決定。”
“做得對。”陳懷瑾讚許地看了李景行一眼,“寧缺毋濫,這是鐵律。”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會議室前方的簡易講臺前。陳懷瑾站定,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臺下這八十六張經過初步淬鍊的面孔。他沒有立刻說話,但那無聲的威壓讓原本有些細微聲響的會議室瞬間變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知道,能決定他們命運的人,來了。
陳懷瑾走到臨時講臺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沉穩地掃視全場。待會議室完全安靜下來,他對著麥克風清晰地說道:
歡迎各位!祝賀你們,通過了為期半個月的、遠超常規的艱苦訓練與篩選,站到了這最後一步的門檻前!他特意頓了頓,讓這句話在每個人心中迴盪,隨後提高聲調,同時,我在這裡,特別代表因要務在身的陳景嶽陳總,向大家表示最熱烈的祝賀!
說罷,他率先用力地拍起了手掌。
這聲祝賀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陳懷瑾看著臺下,那八十六名經歷了嚴酷訓練的學員——這些未來的預備元老們——先是一怔,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掌聲在鋼結構搭建的會議室裡激烈震盪,許多人臉上洋溢著自豪與激動。這掌聲既是對自身堅持的肯定,更包含著對那位將他們從世界各地招募而來、為他們提供優渥待遇和嚴格訓練的——龍行公司總經理陳景嶽的由衷敬意。
在這些學員的認知裡,陳景嶽才是這個非洲特別項目的最高負責人,是他們未來職業生涯的掌舵者。雖然此刻站在臺上的是陳懷瑾,但那份對項目最高領導人的忠誠,早已在半個月的同吃同住和嚴格訓練中悄然建立。
掌聲漸漸平息,但會議室內的空氣反而變得更加緊繃,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懷瑾身上,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陳懷瑾環視眾人,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掌聲,是對你們過去半個月付出的認可。但接下來,你們將面臨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關——一場決定去留的認同面試。”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確保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這場面試,將由我親自參與審核。它考察的將不僅僅是你們的體能或技能,更是你們的決心、忠誠度以及對我們事業核心理念的認同程度。”
他的話在這裡做了一個停頓,讓緊張感在空氣中瀰漫,然後給出了明確的結果導向:
“通過面試的人,將正式成為我們核心團隊的一員,踏上一條充滿挑戰但也回報驚人的征途。”
“而即便沒有通過……”陳懷瑾的目光掃過全場,“你們也不會空手而歸。每個人,無論通過與否,都將獲得2萬美元的補貼,以及返回祖國的機票。我們感謝你們付出的時間與汗水。”
這番話語在臺下引起了細微的騷動。2萬美元的補償金,遠超尋常項目的標準,這既彰顯了組織方的雄厚實力與慷慨,也反過來印證了最後這場“認同面試”的極端重要性——它篩選的,是遠比金錢更重要的東西。
陳懷瑾講完後,對李景行點了點頭。李景行立刻上前,拿起花名冊,開始按照預先分好的小組點名,由幾名核心教官分別帶領各自的隊伍,有序地前往不同的面試點。整個流程顯得高效而隱秘。
陳懷瑾則跟隨李景行,走進了營地深處一間特意準備的全封閉房間。房間隔音極好,內部陳設簡單,只有幾把椅子,正前方懸掛著一臺大尺寸的高清液晶電視。
在面試開始前,陳對山李景行和幾位核心面試官再次明確了本次篩選的核心邏輯:“我們即將進行的‘龍行集團非洲特別項目部’最終成員遴選,其核心在於‘文化適應性’與‘價值認同’。我們未來的項目,可能會在歷史背景深厚、文化傳統迥異的地區長期開展。因此,我們需要的是不僅具備專業技能,更能深刻理解複雜歷史脈絡,並對其中的興衰榮辱有正確判斷和強烈共情能力的人。一個不能正確理解歷史、缺乏基本歷史是非觀的人,我們無法相信他能處理好未來可能面對的複雜文化衝突和社會關係。”
這個理由,巧妙地將對“滿清”歷史的看法,包裝成了對“項目區歷史與文化”的理解能力測試,完美地隱藏了穿越的真相。
每次進入房間五人。房門關閉後,室內燈光調暗,電視屏幕亮起。屏幕上開始播放一段精心剪輯、配以沉重解說和字幕的視頻。內容並非簡單的史料堆砌,而是從1644年清軍入關的“揚州十日”、“嘉定三屠”等事件開始,脈絡清晰地展現了清初的“剃髮易服”、“文字獄”,到中期的“閉關鎖國”,再到晚清的鴉片戰爭、一系列不平等條約的簽訂、太平天國的抗爭與鎮壓、甲午慘敗、戊戌變法失敗、八國聯軍侵華直至辛亥革命。
視頻刻意突出了清王朝在維護統治過程中的殘酷手段、中後期面對列強時的腐朽無能,以及給中華民族帶來的深重災難。畫面極具衝擊力,輔以悲壯的音樂和詳實的數據,極具感染力。
視頻播放完畢後,燈光亮起。由陳懷瑾、李景行等人組成的面試官會向這五人分別提問,問題核心圍繞“你對這段歷史的看法?”、“你認為導致其最終結局的核心原因是什麼?”、“你個人有何感受?”。
他們真正考察的,並非學術觀點,而是受試者潛意識裡對這段特定歷史的情感傾向和價值判斷。
如果有人流露出對清朝統治策略的某種“理解”甚至“欣賞”,或者對那段屈辱歷史表現出麻木不仁,此人幾乎會被立刻標記。
而如果有人表現出強烈的憤慨、痛心,甚至基於民族立場的義憤,則會被認為是“認同感”合格。
這場看似是“文化適應性”的測試,實則是篩選穿越者核心忠誠度與立場的第一道,也是最為關鍵的一道靈魂關卡。通過者,方能接觸到那驚世的秘密;而未通過者,豐厚的補償金足以封住他們的疑問,讓他們以為這只是一次跨國公司苛刻而奇怪的最終面試。
第一隊被帶入房間的,是張浩、尹濤、趙彪、於成濤和馬東明。這五人都是經曹林介紹並推薦過來的,算是背景相對清晰的一批。作為帶隊教官的曹林也跟隨進入,沉默地站在房間右側,觀察著自己帶來的人的表現。
五人略顯緊張地在椅子上依次坐下,面對著陳懷瑾、李景行等面試官。
李景行見眾人坐定,用平穩但不容置疑的語氣開口道:“各位,接下來請你們仔細觀看一段視頻。觀看之後,我們會提出一些問題。請務必根據你們的真實想法回答。”
房間燈光暗下,屏幕上開始播放那段精心剪輯的、從1644年到1911年的歷史濃縮片。視頻著重呈現了清軍入關時的暴行、中後期的閉關鎖國與腐敗、以及近代所遭受的百年屈辱。
視頻播放完畢,燈光亮起。陳懷瑾和李景行注意到,五人臉上都帶著凝重,但程度和理解深度顯然不同。
李景行開始逐一提問:“張浩,你對視頻中描述的‘鴉片戰爭’和隨後簽訂的一系列條約,有什麼看法?”
張浩皺著眉頭,努力組織語言:“很氣憤……覺得當時太落後了,被打得很慘。”他的回答基於樸素的民族情感,但顯然對具體歷史背景和深層原因缺乏瞭解。
接著問到尹濤關於“文字獄”和“閉關鎖國”的看法,尹濤的回答也顯得有些籠統和表面化。
趙彪、於成濤和馬東明的情況也類似,他們都能感受到那段歷史的“屈辱”和“黑暗”,但認知大多停留在教科書層面,對於很多事件的細節、關聯和深遠影響缺乏深入的思考。
李景行和陳懷瑾並沒有表現出失望,而是交替著,用簡潔而富有感染力的語言,對一些關鍵事件進行了補充和描述。他們並非照本宣科,而是帶著一種深沉的痛惜和反思,講述了制度僵化、思想禁錮、科技落後是如何一步步將國家拖入深淵的。他們的描述,讓張浩五人對那段歷史有了更立體、更痛徹心扉的理解,臉上的神情也從最初的模糊憤慨,變得愈發清晰和沉重。
看到五人的情緒和認知已經被充分調動起來,並且都表現出了正確的價值傾向,即對腐朽王朝的否定和對民族苦難的悲憤,陳知遠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掃過五人,用一種低沉而充滿誘惑力的語氣,拋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問題:
“很好,你們對這段歷史有了正確的感受。那麼,我現在問你們一個假設性的問題——”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
“如果,有一個機會,能讓你們帶著記憶和知識,回到1780年,就是視頻裡那個腐朽王朝所謂‘盛世’的尾巴,去那片土地上白手起家,重新創業。你們,願意嗎?”
不等他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陳繼先續加重籌碼,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而且,不是讓你們赤手空拳地去。槍支彈藥,後勤補給,初期發展所需的一切物資……通通都有保障。”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五人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緩緩地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你們……相信嗎?”
這個問題,如同一道驚雷,在密閉的房間裡炸響。它超越了之前所有關於歷史和忠誠的測試,直指一個超乎想象的未來。張浩五人徹底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震驚,以及一絲被這個宏大、瘋狂卻又無比誘人的設想所點燃的火焰。
陳懷瑾和李景行靜靜地等待著他們的反應。這第一組人,能否接受並相信這個“假設”,將直接決定他們能否真正踏入那扇通往另一個時空的大門。從他們目前的反應來看,雖然震驚,但並沒有人立刻表現出排斥或認為提問者瘋了,這本身就是一個積極的信號。
陳懷瑾那石破天驚的假設性問題,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深潭,在五人心中激起驚濤駭浪。就在其他四人還處於大腦宕機、努力消化這超現實信息時,張浩的眼中卻驟然閃過一道精光。
他高中畢業就入伍,文化學習或許不算頂尖,但在部隊這個大熔爐裡,尤其是在執行各種任務時,察言觀色、領會意圖幾乎是刻進骨子裡的本能。從踏入這個訓練營開始,到遠超常規的體能意志磨練,再到眼前這場詭異的、聚焦於沉重歷史的“認同面試”,以及陳懷瑾和李景行在描述歷史時那壓抑不住的痛惜與某種……使命感?這一切線索在他腦中飛速串聯。
他瞬間“明白”了!這絕不是什麼普通的海外安保或者礦業公司招聘!這嚴苛的篩選,這關於歷史的拷問,這回到過去“創業”的瘋狂假設……這分明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指鹿為馬”!老闆們真正的目的,恐怕不是簡單的“創業”,而是要在某個地方——很可能就是在這片法外之地非洲——幹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這“回到1780年”的比喻,或許指代的是要在一個混亂、原始的環境下,從頭打造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秩序和基業!
想通了這一層,張浩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猛地抬起頭,眼神灼熱地看向承嶽,聲音因為激動而略微提高,帶著一種“我已看穿,並且堅決跟上”的決絕:
“真的嗎?!”他先是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震驚”,隨即話鋒立刻轉為無比堅定的表態:“如果是真的,那我願意!百分之百願意!”
為了證明自己完全理解了“老闆們的宏大志向”,他甚至不等面試官追問,就主動地、憤慨地借題發揮,將內心的某些真實不滿也宣洩出來,以此表明自己的立場和“覺悟”:
“媽的!我早就受夠了!看看現在外面那都是什麼烏煙瘴氣!崇洋媚外!噁心!還有那些在我們地盤上作威作福的黑R留學生!我看著就來氣!如果真有機會……管他是回到1780年還是在非洲從頭開始!”
他用力一揮拳頭,臉上充滿了決絕和一種找到目標的興奮:
“只要有槍有糧,有人有旗,咱們就先幹他孃的!掃平一切牛鬼蛇神,建立咱們自己的規矩!”他雖然錯誤地將目標定位在了“在非洲搞革命”,但其展現出的決斷力、領悟力和那股敢於打破舊秩序的狠勁,恰恰是陳懷瑾他們所尋找的。
他的反應,讓陳懷瑾和李景行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這張浩,是個聰明人,而且是個敢想敢幹的“狠角色”。雖然他的具體猜測跑偏了,但這份敏銳和決心,正是他們需要的。
張浩那番近乎“交底”的表態,像是一塊投入水中的石頭,打破了房間內凝重的氣氛,也無形中為後面的四人定下了一個基調。
緊接著被提問的是尹濤。與張浩外露的激動不同,這個前偵察兵出身的漢子坐姿依舊挺拔,眼神沉穩。他沒有多餘的小動作,只是雙手習慣性地放在膝蓋上,指關節處隱約可見訓練留下的舊傷。
陳總,他開口,聲音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利落,這個問題超出我的認知範圍,我無法判斷其真實性。他坦誠了自己的困惑,但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堅定如鐵:
但如果是命令,或者是一個需要人去執行的任務,我尹濤,絕對服從,保證完成任務!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剛毅的臉上掠過一絲對現實的無奈:退伍回來這些年,開過網約車,也幹過保安,總覺得……一身本事沒了用武之地。如果真有一個地方,能讓我這身筋骨再派上用場,能真刀真槍地乾點實實在在的事業,再苦再難,我也絕不回頭!
趙彪則更直接,他咧了咧嘴,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勁頭:“老闆,都到這一步了,我也不藏著掖著。這世道,在哪不是拼?在國內卷得頭破血流也就混個溫飽。您這兒路子野,我看著就帶勁!甭管是1780還是別的什麼地方,只要有機會,有傢伙,我趙彪就跟定了!總比回去送外賣強!”他的理由更現實,是對現有生活的不滿和對新機遇的渴望。
於成濤的思維更縝密一些,他沉吟片刻後說道:“我相信任何偉大的事業在起步階段,在旁人看來都是不可思議的。我願意相信您描繪的可能性。更重要的是,我認同我們之前看到的那些歷史教訓,一個團體,一個事業,要想成功,必須要有正確的方向和凝聚力。如果你們能提供這些,我願意加入。”他的回答,顯示了他對組織力和理念的看重。
最後是馬東明,他相對年輕,眼神中還帶著理想主義的光彩:“我覺得這太酷了!比任何遊戲、任何電影都酷!如果能親手參與創造一個……一個不一樣的未來,哪怕再難,也值了!我願意!絕對願意!”他的動力,來自於對平庸的反抗和對參與歷史的嚮往。
儘管這四人的表達方式不同,性格各異,甚至對陳懷瑾所提問題的真實含義理解深淺不一——他們都或多或少認為這可能是一個忠誠度測試或一個關於未來事業的隱喻。但無一例外,他們都選擇了遵循自己的本心,給出了“願意”的答案。在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時代,陳懷瑾所描繪的那個看似荒誕卻充滿無限可能性的“選項”,對於這些已經厭倦了內卷、渴望破局的人來說,擁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陳懷瑾和李景行不動聲色地記錄著每個人的反應,眼底卻都掠過一絲滿意。他們需要的,正是這種基於本心的認同和敢於投身未知的勇氣。
站在右側的曹林,雖然面上依舊保持著教官的嚴肅,但緊繃的肩線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下來。這五個人都是他親自篩選、費了不少口舌才說服他們放棄國內工作前來參加的。若是第一組就有人折在這最後的“認同”關上,那不僅是淘汰個人的問題,更等於是在打他曹林看人的眼光和信譽。看到五人雖然反應各異,但都給出了堅定的“願意”,他心中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甚至隱隱有幾分自豪——自己找來的人,沒掉鏈子。
“很好。”陳懷瑾合上手中的記錄本,看向第一組五人,做出了最終的宣判:“你們五人,全員通過面試。恭喜你們,正式成為我們的一員。”
這句話,為第一組面試畫上了圓滿的句號,也為曹林掙足了面子。
“曹林,讓下一組進來!我們抓緊時間!”陳繼先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