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試探洛哥
在博茨瓦納哈博羅內的SIG集團總經理辦公室內,風塵僕僕的陳懷瑾和王磊剛放下隨身行李,就幾乎同時癱倒在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呼——總算到了!陳懷瑾長長舒了一口氣,身體深深陷入柔軟的沙發靠背,他用力靠了靠,感受著背部的支撐,忍不住打趣道:唉,這沙發還挺舒服,還是你這總經理會享受啊!
正說著,李承宗端著兩杯熱氣騰騰的茶從茶水間快步走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你們可算到了!路上還順利嗎?他將茶杯放在茶几上,接著陳懷瑾的話笑道:享受什麼呀,這都是洛哥推介的本地傢俱商,說是從廣東進口的貨。別說,質量還真不錯。
何止順利,是太順利了!王磊接過茶杯,吹了吹熱氣,佳士得那邊的錢,昨天下午就全部到賬了,一分不少。我們一看款項結清,立馬就訂了最早一班來哈博羅內的機票,一刻都沒敢多耽擱。
陳懷瑾坐直身子,從隨身公文包裡取出平板電腦,熟練地解鎖後調出銀行文件,遞給李承宗。
你看,這是渣打銀行的到賬確認函,2100萬港幣已經全部清算完畢。他指著屏幕上的明細說道,按照我們和財務顧問商定的方案,1500萬已經順利轉入SIG在博茨瓦納的標準銀行對公賬戶。
他滑動屏幕,調出另一份文件,語氣轉為謹慎:至於剩下的600萬,我們決定暫時留在香港滙豐的信託賬戶裡。一次性將這麼大額的資金全部跨境轉移,很容易觸發反洗錢監管的預警。Tiffany也建議我們分批操作,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確實如此,王磊在一旁補充道,我們在香港諮詢過,這種規模的資金流動,最好分成三到四筆,以設備採購款運營資金等不同名目,在未來兩三個月內陸續轉出。這樣看起來更符合正常的商業活動規律。
李承宗仔細查看著轉賬記錄,點頭表示理解:穩妥點好。反正我們首期的設備採購預算也就八十多萬美元,公司賬戶裡的錢已經綽綽有餘了。剩下的錢放在香港反而更靈活,也許以後還有其他用途。
三人都清楚,在這個全球金融監管日益嚴格的時代,即便是完全合法的資金,大額跨境流動也需要講究策略。這種分步走的方案,雖然稍微費時,卻能最大程度降低風險。
李承宗接過平板,看著屏幕上那一長串數字,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太好了!這下我們徹底寬裕了!之前看中的那套設備,現在可以全款拿下,再也不用算計著首付和分期了。
陳懷瑾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神色變得認真起來:另外,我估計澤凱和志強在臨高那邊應該也有進展了。必須儘快把百仞灘的基地落實下來,否則我們採購的這些設備物資都沒地方安置。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敲了敲,突然話鋒一轉:不過話說回來,明生,你想過沒有?光靠我們五個人,要運作一整個工業體系...他搖了搖頭,別說建設根據地了,就是眼前這些機床,你一個人能操作得過來嗎?更別提後續的鍊鋼、化工、發電這些環節了。
李承宗正在查看設備清單,聞言猛地抬起頭,眼鏡後的眼睛睜大了些,顯然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感到意外。他張了張嘴,隨即陷入思考。
你這麼一說...他推了推眼鏡,苦笑道:確實,我一個人光是調試這些數控設備就夠嗆,更別說還要負責維護發電機組。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們需要更多人手,陳懷瑾直截了當地說,但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招聘。得找那些真正志同道合、願意...換個活法的人。你想,現代社會里,總有覺得懷才不遇的工程師,或者厭倦了996的程序員,甚至是那些在體制內感到束縛的技術人才...
王磊原本在檢查窗戶安全,此時也轉過身來,插話道:而且必須嚴格篩選。不僅要考察專業技能,更重要的是保密性和心理承受能力。畢竟我們提供的是一張單程票。
李承宗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亮了起來:如果真能找到幾個靠譜的機械工程師、冶金專業的人...比如那些在私企不得志,或者剛畢業卻找不到合適機會的年輕人...對他們來說,這確實是個換番天地的機會。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空調運轉的微弱聲響。這個提議確實伴隨著巨大的風險——每增加一個知情者,暴露的幾率就會成倍增長。
但陳懷瑾接下來的話打破了沉默,他語氣沉重卻清醒:我們必須正視現實。一個完整的工業體系,別說五個人,就是五十個、五百個頂尖專家都未必能完全掌握。從礦山開採到金屬冶煉,從零部件加工到整機組裝,再到能源供應和化工原料...這背後是數百個專業領域、成千上萬個技術環節。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室的白板前,隨手畫出一個簡化的工業樹狀圖:就說最基礎的鋼鐵廠——我們需要地質學家找礦,冶金工程師設計高爐,機械工程師製造軋機,電氣工程師搞定供電,還有化工人員處理焦化...這還只是原材料環節。
李承宗深吸一口氣,接話道:沒錯。我們現在採購的這些機床,只是製造業的末端。而要生產這些機床,又需要更上游的工作母機、特種鋼材、精密軸承...這是一個完整的產業鏈。光靠我們五個人,連維持這些設備正常運轉都吃力。
王磊抱著手臂,眉頭緊鎖:但每增加一個人,就意味著多一分暴露的風險。我們需要的是真正能同生共死的同志,而不是臨時僱傭的技術員。
三人再次陷入沉思——這是一個無解的矛盾:要實現工業化的宏圖,就必須擴大團隊;但團隊越大,秘密保守的難度就越高。在這個十字路口,他們必須做出艱難的抉擇。
陳懷瑾環視兩位戰友,深吸一口氣說道:既然我們都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現在就來做個臨時決議。同意啟動特殊人才引進計劃的,請舉手。
話音剛落,三隻手臂同時舉起。
李承宗推了推眼鏡:我負責的工業板塊最清楚,沒有專業團隊,這些設備就是一堆廢鐵。
王磊神色凝重:安保方案需要更多專業人士,光靠我一個人確實顧不過來。
全票通過。陳懷瑾放下手臂,在辦公桌前坐下,那就立即啟動招募程序。記住三個原則:專業技能過硬、心理素質過關、背景乾淨可靠。
他轉向李承宗:你先列出最急需的崗位清單。機械工程、冶金化工、電力系統這三個方向優先。
又對王磊說:安全審查流程由我們5個一起設定,要設計多輪測試,特別是面對突發狀況的應變能力,要把那些意志不堅定,心懷不軌的踢出去,反正非洲是個練兵場,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就知道了。
陳懷瑾沉吟片刻,目光掃過在場的兩人,語氣篤定地說道:至於澤楷和志強那邊,雖然他們此刻不在場,但以我對他們的瞭解,為了那個世界的長遠發展,他們一定會支持這個決定。
陳懷瑾站起身,目光鄭觀瀾掃過在場的李承宗和王磊,聲音沉穩有力:既然我們五人是最初的奠基者,有些原則必須明確——無論未來如何發展,我們五人作為創始元老的地位永不改變。我在此承諾,所有重大決策必須經五人共同決議,任何人的基本權利都將得到絕對保障。
他走到窗前,背對著兩人繼續說道:在那個新世界,我們五人將共同制定規則,而不是受制於規則。這是我對所有兄弟的承諾,也是我們這個團體最根本的基石。
王磊與李承宗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認同。這個承諾不僅是對現有成員的保障,更是為未來可能加入的新人劃定了明確的界限——創始團隊的核心地位不容動搖。
這個簡短會議的決議,標誌著他們的計劃進入新階段。雖然風險與機遇並存,但三人都明白——要實現那個宏偉藍圖,僅靠五個人的力量確實是遠遠不夠的,增加人手的需求已經迫在眉睫了。
“工業人手的問題,我有個初步想法。”李承宗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了敲,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我打算先從我們那個硬核工業技術的‘老窩’——行業BBS論壇下手。”
他進一步維嶽道:“那裡面水深,藏龍臥虎。很多人因為受不了大廠的僵化流程或者小作坊老闆的瞎指揮,寧願泡在論壇裡,用自家的車床、銑床‘手搓’東西解悶,技術宅居多,但個個都是實戰派。搞個符合要求的鋼管成型部件,對他們來說,不是流水線任務,而是個手藝活兒。”
“我的策略是,直接發個‘英雄帖’。”李承宗成竹在胸,“第一,錢給到位。工資和績效獎金直接對標一線大廠,甚至更高,讓他們一看就覺得這活兒值。第二,給理想和成就感。在帖子裡就把我們項目的遠景和技術挑戰性講清楚,告訴他們來這裡不是擰螺絲,是來一起‘造東西’的,做出來的是能寫在簡歷裡吹一輩子的成績。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明確承諾‘沒有垃圾老闆管理’。扁平化架構,不搞辦公室政治,技術問題技術說了算,管理層只負責搞定資源和掃清障礙,絕對不外行指導內行。”
“我相信,”李承宗總結道,“用‘高薪+理想+純粹的技術環境’這三板斧,一定能從那個BBS裡,把真正有本事、有追求的人才給‘炸’出來。我先篩一輪,挑幾個看起來最靠譜的聊聊。”
“好,工業的根基就交給你了,這是我們鋼鐵長城的命脈所在。”陳慎行了點頭,目光沉穩地肯定了李承宗的方案。
隨即,他轉向一旁的王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磊哥,另一條至關重要的線——退伍兵這塊,必須由你擔起來。你是我們當中最懂行的。”
陳懷瑾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你的任務很明確。動用你所有的人脈,不管是哪個部隊退下來的,只要他願意來我們這邊,你就立刻啟動篩選程序。我們的標準就一條:摸過槍,子彈喂出來的,不是那種在後勤養豬的兵。無論是偵察兵、步兵、炮兵,哪怕是退役的裝甲兵,只要他會開槍,懂得基本的戰術協作,我們全都要!”
他向前傾了傾身,給出了磊哥最大的授權和底氣:“不要擔心編制和開銷。我在這裡給你交個底,只要你能拉來一個連,你就是連長;拉來一個營,你就是營長。如果能帶來一個團的骨架,團長的大印你隨便蓋!錢、裝備、駐地,我來解決。你要做的,就是把那些散落在各處、一身本事卻無處施展的老兵,給我重新凝聚起來,打造成我們手裡最硬的那隻拳頭,但是要有底線,你能感覺這個人有別的心思,那就不要招募了。”
王磊的目光在李承宗和陳懷瑾臉上來回掃過,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獵手發現目標的審慎:
“我發現,這人絕對不簡單,身上那股味兒,不是普通地頭蛇能有的。他過往的經歷,絕對有歷史可溯。”
王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繼續說道:“得主動去‘試試他的底’。找個由頭,拋個他那個層面才接得住的難題,看看他的反應、他的門路到底有多深、多硬。”
他最後守愚道,語氣充滿了說服力:“如果試出來他真如我們所想,那把他拉進來,就不是多一個人的問題。不管是在這邊搞武器裝備,還是利用本地資源,有他搭橋鋪路,我們都能省下無數的錢、時間和麻煩——那絕對是事半功倍的效果!這筆投資,值得做。”
王磊提出拉洛哥入夥參與穿越的計劃,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陳懷瑾和李承宗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這個大膽的提議,完全超出了他們原有的謀劃。
陳懷瑾聞言,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眉頭微蹙:“洛哥?我們之前確實沒往這個方向考慮過。”他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敲擊桌面,“此人身手不凡,背景成謎,貿然拉他入局,風險不可控。”
李承宗推了推眼鏡,接過話頭:“從技術角度說,洛哥若真如磊哥所說精通本地三教九流,確實能解決我們很多現實困難。不過...”他頓了頓,“穿越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突然增加一個不確定因素,需要慎重評估。”
“我明白你們的顧慮。”王磊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但正因為穿越事關重大,我們才更需要洛哥這樣的人才。想想看,到了那邊,我們要面對的不僅是生存問題,還有當地勢力的周旋。洛哥在這方面的人脈和經驗,正是我們最欠缺的。”
會議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三人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陳懷瑾緩緩抬起頭,目光變得銳利:“說說你的具體想法。如果要拉洛哥入夥,你打算怎麼試探?又準備在什麼階段向他透露核心機密?”
“我們可以分三步走。”王磊顯然早有準備,“先請他幫忙解決一些特殊物資,看看他的門路;再讓他處理一些棘手事務,試探他的立場;最後,在穿越前的關鍵階段,再考慮是否向他攤牌。”
李承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樣循序漸進的考察,倒是穩妥。不過要把握好分寸,既不能打草驚蛇,又要確保在攤牌前能摸清他的底細。”
“更重要的是,”王磊補充道,“我們要讓他看到足夠的利益和前景。像洛哥這樣的人,普通的金錢恐怕難以打動。得讓他明白,穿越這件事能帶給他什麼樣的機遇和未來。”
陳懷瑾站起身,在房間裡踱了幾步,最終停在窗前:“既然如此,那就按你說的辦。不過記住,”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兩人,“在完全確認洛哥可信之前,關於穿越的核心信息,一個字都不能洩露。”
王磊重重地點了點頭,將陳懷瑾的叮囑刻在心裡。“明白,我會把握好分寸。”
會議結束後,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手指間的煙燃了半截也忘了吸。他像一頭潛伏的獵豹,在腦海中反覆推演著試探洛哥的每一個細節。直接給錢辦事,太俗,也試不出真本事;問些尋常黑市就能搞到的東西,又顯得自己段位太低。
“必須得是一個……看似不合常理,但又邏輯自洽;看似是件死物,卻又必須動用活絡關係才能搞定的需求。”王磊眯著眼,喃喃自語。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劃亮的火柴,在他腦中閃現。他立刻掐滅了菸頭,打開電腦,快速繪製了一張簡圖——那是一個經過巧妙偽裝的高壓氣體儲運裝置的核心部件,設計標準遊走在民用與軍用的灰色地帶,材料特殊,加工精度要求極高。單從圖紙上看,它像個某種高級戶外運動或工業勘探的裝備,但其真正的潛力,在於稍加改造,就能成為某種非標準推進系統的關鍵。
最關鍵的是,這東西理論上存在,但市面上絕對沒有成品,必須找有門路的廠家“手搓”。這就能逼出洛哥真正的資源層級。
王磊拿起手機,斟酌著措辭,給洛哥發去了一條信息:
“洛哥,打擾。有個私忙,想請您參謀一下。我有個朋友,搞極限深度勘探的,需要弄個小玩意兒,圖紙在我這。東西有點偏門,問了幾家廠,不是做不了就是開口天價。想借您的眼看看,圈子裡有沒有能接這種‘精細私活’的能人?手續和費用的問題,都好談。”
信息發出,王磊將手機屏朝下扣在桌上,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要是能搞得定這種級別部件的人,絕對是國家嚴管的“猛人”,手眼通天吶,這直接就能試出洛哥的能量上限。
現在,球到了洛哥那邊。王磊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從洛哥的回應速度、解決方式和條件中,解讀出這個神秘男人背後,究竟藏著多大的能量與多深的城府。